权力掮客

纽约州和纽约市的公园、公路、桥梁、城市更新的总设计师。一辈子没参加过一次成功的竞选，靠公共管理局这个法律工具攒下了市长和州长都动不了的权力。

• 耶鲁本科、牛津硕士、哥伦比亚博士，论文写英国文官制度。
• 1914 年进米切尔市政府搞文官改革，1918 年被坦慕尼碾碎，失业。
• 1924 年拿到长岛州立公园委员会主席，从此开始四十四年不间断的掌权。
• 自己不会开车。这辈子只在 1926 年学过几次，此后一直有司机。

德裔犹太富商家庭出身，强势、傲慢、精力过剩。在下东城的麦迪逊会馆做慈善，对盖房子的兴趣超过救济。

• 卡罗把摩西的傲慢直接追到她身上：她自己的母亲也是这脾气。
• 她在会馆董事会上最上心的是工程细节，"眼镜后面是一双建造者的眼睛"。
• 摩西没有中间名，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纽黑文的百货店老板，温和、话少。1897 年卖掉生意搬来纽约，只因为妻子想回纽约。

• 家里的话都是贝拉说的，董事会上他只负责投她一票。
• 摩西小时候想回纽黑文、上耶鲁、当康涅狄格州长——这个念头一直没实现。

工程师，才华不输弟弟。后三十年住在南渡口一栋老公寓楼的五层，穷困潦倒。

• 遗产分割上和弟弟、母亲彻底翻脸，官司打了很多年。
• 1954 年摩西当上州电力局主席，圣劳伦斯水电正是保罗的专业方向。保罗找不到任何工作。
• 认识摩西五十年的人，很多不知道他有个哥哥。

威斯康星矿工家庭出身，摩西在市政研究局当同事时唯一同情他的人。婚后彻底退到丈夫身后。

• 《纽约时报》讣告写她"五十一年前把改革者的角色换成了主妇，此后一直待在丈夫的阴影里"。
• 晚年心脏病、酗酒。1966 年去世，不到一个月摩西就再婚。

摩西的秘书，小他二十八岁，在 Triborough 内部被叫作"Mary II"。1966 年摩西七十七岁时结婚，她四十九岁。

• 1952 年起摩西度假带的就是她。
• 两人的关系在管理局内部是公开的秘密。

坦慕尼出身的街头政客，也是摩西唯一真心效忠的人。摩西一辈子只管他叫"州长"。

• 1919 年重建委员会把摩西从失业里捞出来。摩西替他重写了整个州政府的组织架构。
• 1924 年顶着长岛富豪的压力，把公园的钱和征地权交给摩西。
• 1926 年泰勒庄园案，摩西自己都以为完了，是史密斯扛住的。
• 1928 年输掉总统大选后退出政坛，摩西的第一个靠山消失。

史密斯身边真正的谋士，坐在角落织毛衣、不说话，一开口史密斯就听。摩西的仕途是她开的口子。

• 1919 年是她把摩西塞进重建委员会。
• 她教会摩西一件事：想让理念落地，先得让掌权的人愿意听。
• 1933 年她去世，摩西在州里最重要的人脉断了。

摩西这辈子最厉害的敌人。当州长时被摩西当面羞辱过，当总统后动手报复，输了。

• 摩西当着人面嘲笑过罗斯福和埃莉诺，罗斯福说："我不信任他，我不喜欢他。"
• 1934 年借伊克斯之手下第 129 号行政令，想把摩西从三区大桥管理局赶走。
• 拉瓜迪亚不敢执行，舆论一边倒站摩西。罗斯福被迫收回。
• 这一仗反而把摩西钉成了"敢跟政客对着干的人"。

1934 年州长选举里击败摩西的民主党人。赢得很难看——摩西输了超过八十万票，是当时纽约州史上最惨的败选。

• 1934 年 1 月他签的法案，让摩西可以在担任州职务的同时出任市公园局长。
• 摩西竞选时往对手身上泼脏水，效果适得其反。

讨厌摩西的权力和傲慢，但没办法。摩西能通过共和党的地方大佬和银行反过来施压。

• 1954 年任命摩西当州电力局主席。
• 1967 年他代表大通银行起诉阻止 Triborough 并入 MTA——那场官司没打到底。

一开始想收摩西的权，很快发现自己被德萨皮奥、工会和罗森曼三面夹住，只好作罢。

• 卡罗的说法：赢到了大位，却不知道拿它干什么。

第一个摩西找不到任何把手的州长。同样傲慢、同样爱盖东西、钱多到整个共和党都是他家的。

• 1962 年逼摩西交出州公园理事会主席一职。摩西照老办法用辞职威胁，这次被照单全收，一口气丢掉五个职位。
• 摩西对外的说法是洛克菲勒任人唯亲（弟弟劳伦斯在公园系统里）。头条拿到了，位置没了。
• 1968 年用 MTA 合并收走 Triborough，摩西的最后一根柱子倒了。

改革派"娃娃市长"。摩西的第一份市政工作来自他，第一次惨败也来自他。

• 摩西花一年设计了一套把公务员的每项表现（连性格）都打分的制度。
• 三年推销失败，1918 年坦慕尼上台，评分表被当成废纸。摩西三十岁失业。

纽约近代最强势的市长，也是唯一敢跟摩西对骂的市长。骂完还是让他建。

• 1934 年 1 月同时给摩西市公园局长和三区大桥管理局主席，从此摩西一只脚在市里、一只脚在州里。
• 129 号令那场对决，拉瓜迪亚衡量再三没敢开除摩西——他需要联邦的钱，更需要摩西的图纸。
• 1939 年布鲁克林-炮台大桥，两人罕见地站在同一边，被罗斯福用军事理由挡掉。

摩西权力最不受约束的一段。市建设协调官和贫民窟清除委员会都是这一任设的。

• 让摩西自己挑委员会成员，摩西挑完才通知他人选是谁。
• 1948 年摩西提前一年布好局：联邦城市更新法案还没通过，纽约的委员会已经成立了。

过渡期市长，对摩西几乎没有制衡作用。

• 东特里蒙特那场仗最关键的几次表决就发生在他任内。

就任第一天就领教了摩西的辞职威胁：漏发的规划委员任命状，摩西自己填了一张按在市长桌上，市长一言不发签了字。

• 1953 年竞选时答应改革派不再让摩西进规划委员会，1954 年 1 月 1 日当场食言。
• 1960 年用世博会主席这个位置，换走了摩西的四个市级职务。
• 对手下说过：绝不让摩西替你办任何私事，他早晚把这件事甩回你脸上。

摩西碰上的最后一个市长，也是第一个公开把他当成问题而不是资产的市长。

• 1968 年 MTA 合并生效后不久，一封信解除了摩西"市干道代表"的身份。摩西的十二个职位归零。

长岛州立公园委员会的总经理兼总工程师，跟了摩西一辈子。琼斯海滩的日常是他在管。

• 1962 年摩西丢掉公园职位后，夏皮罗的评价是"这件事让他心碎"。
• 书里关于摩西私下情绪的记述，很多出自他的口述。

摩西的钱袋子和政治嗅觉。债券怎么发、盈余怎么藏、哪个政客该拿多少，都是他在算。

• 和摩西的组合是：一个负责梦，一个负责账。

摩西派去估价委员会和政客之间的代表。谈保险佣金、谈交换条件的场合基本是他出面。

• 1954 年前后在兰德尔岛的午餐上，向坦慕尼老大德萨皮奥开出了管理局的全部保险业务。

摩西在公园局的执行人。中央公园那两场公关灾难都由他直接引爆。

• 1956 年下令推平中央公园的一块空地改停车场，把推土机开到孩子面前。
• 1959 年逼约瑟夫·帕普的免费莎剧收门票，理由是草皮受损。

三区大桥管理局的助理总经理，公路项目上的代表。东特里蒙特听证会上代表摩西出席。

• 摩西后期基本不去市政厅，改派"大使"：公路派霍奇基斯，公园派康斯特布尔，更新派莱布沃尔。

二十世纪最好的桥梁设计师之一。三区大桥、白石大桥、韦拉扎诺大桥都出自他手。

• 韦拉扎诺建成时是世界上最长的悬索桥。

摩西最喜欢的乐队指挥。琼斯海滩四百万美元的剧场几乎是白送给他用的，他从中赚了大钱。

• 代价是他的乐队随叫随到，负责招待摩西的客人。

规划委员，也是摩西授权的传记作者。摩西对他说过一句自评："我只会用我会的那种方式竞选。"

• 他写的摩西传是官方版本，卡罗这本书基本是在拆它。
• 《Working》里卡罗写明：那本传记是在摩西逐行监修下写成的。

联邦银行信托的头，Title I 城市更新的资金中枢。开发商、政客和摩西之间的钱从他这里过。

• 市政存款、开发商贷款、政治献金在他手上是同一条线。
• Title I 的丑闻里，他的名字反复出现。

1950 年代坦慕尼的绝对掌门。摩西不打倒机器，改成给机器发工资。

• 被请到兰德尔岛吃了一顿午饭，回办公室告诉朋友：他们把管理局的保险生意全给了他关联的公司。

红头发的新闻天才，史密斯圈子里的三个改革派之一（另两个是摩西和普罗斯考尔）。

• 他在桑兹角的周日沙龙是摩西展示魅力的场合。

布朗克斯东特里蒙特的家庭主妇，三十九岁，"我就是个主妇"。她组织起 ETNA，跟摩西打了两年。

• 她们提出的替代路线只需南移一到两个街区，能保住 1,530 套公寓，路不会变长、弯不会变急。
• 摩西的路线要拆 159 栋建筑，光征地拆迁就多花一千多万美元。
• 她把地图送到全市每一家日报，只有两家肯登。

市隧道管理局的总工程师，世界级的隧道专家。摩西要建桥，他要挖隧道，两人斗了十年。

• 布鲁克林-炮台之争，最后建成的是隧道，是他赢的。
• 摩西的报复是在战时吞掉整个隧道管理局。
• 摩西公开说隧道"就是个贴了瓷砖的车用厕所，闻着有点一氧化碳味"。

在中央公园办免费莎士比亚演出的年轻导演。摩西要他收门票，他不肯。

• 当时帕普刚被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传讯过，摩西手上有这张牌。
• 公众和报纸这次全站帕普。摩西输了，免费演出留了下来。

骂了摩西三十年的人。他的判词被卡罗放在导论里。

• 他主要反对“城市建设优先服务汽车、忽略人的需要”这个前提，具体道路只是其中一部分。

新政派学者，出任市规划委员会主席。摩西给他扣上"规划红色分子"的帽子，把他挤出了纽约。

• 摩西在麦卡锡出现之前就在用麦卡锡的手法。1938 年和 1958 年两次红色恐慌，材料都来自他放给报纸的风。

拉瓜迪亚的融合派盟友之一。1939 年和主计长麦戈德里克一起挡过摩西的景观道拨款。

• 摩西没有反驳论点，转而攻击提出论点的人。艾萨克斯的公职生涯因此终结。

长岛北岸富豪们请来对付摩西的律师，罗斯福在哈佛的同班同学。

• 他挖出摩西为了避开亲戚奥托·卡恩的高尔夫球场，让北州景观道整体改道的事。
• 这件事直接导致州议会两位领袖发电报追问摩西的私人资金往来。

共和党萨福克郡领袖，1920 年代泰勒庄园调查的主要推手，追着摩西的土地征用手法不放。

• 听证会上把摩西的算术拆穿了：州议会只批了 22.5 万美元，钱已经花掉一部分，哪来的钱赔泰勒庄园。
• 摩西的应对是自己印一份删掉不利内容的"听证记录"发出去。

联邦公共工程署的掌门，罗斯福对付摩西的执行人。第 129 号行政令是他签的。

• 联邦的钱是拉瓜迪亚最大的软肋，也是伊克斯手里唯一的杠杆。

摩西的亲戚。为了避开他的私人高尔夫球场，北州景观道改了道。

• 这是摩西"对富豪从不让步"这个人设上的一个洞，被格伦维尔·克拉克抓住了。

泰勒庄园案里掏钱把摩西从悬崖上拉回来的人。长岛的赫克舍州立公园以他命名。

• 摩西是先占地再想办法付钱，赫克舍的捐款把这个漏洞补上了。

纽约大学政治学教授出身，洛克菲勒的核心幕僚。1968 年由他执刀把 Triborough 并进 MTA。

• 1957 年他就在一份州委员会报告里主张限制公共管理局"潜在的危险"权力，摩西当时说"我不当回事"。
• 合并生效前一两天，他给摩西开出的位置是"顾问"，年薪两万五，带车带秘书。

早年和摩西一起在纽约干活的改革者，留下了书里被引用最多的一句人物判断。

• 她的观察是：他爱的是"公众"，但不是作为具体的人的公众。

瓦格纳派去世博会的市政府代表。瓦格纳给他的赴任忠告被整段写进了书里。

• "绝不要让摩西替你办任何私事——总有一天他会把它从档案里翻出来砸你脸上。"

摩西的第一个权力基地，也是他一辈子最舍不得的位置。总部设在贝尔蒙特庄园。

• 1924 年的授权法案里被他塞进了"征用"条款：委员会可以先进入并占有土地，赔偿慢慢再谈。
• 全美各州的公路局长都跑来贝尔蒙特庄园听他讲课，学习怎样让修路计划落地，较少涉及修路技术。

把全州十一个区域公园委员会串在一起的协调机构。法条表面上从属于自然资源部，实际另有条款让它独立。

• 摩西起草法案的手艺就体现在这里：表面服从，暗处留门。
• 1962 年洛克菲勒要他交出这个主席位，成了压垮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摩西的帝国本身。总部是三区大桥兰德尔岛收费广场底下一栋不起眼的灰楼，开车经过的人大多不知道它存在。

• 有自己的旗帜、印章、专用车牌、电传网络，和一支只听摩西指挥的制服队伍。
• 1960 年顶峰时，帝国直接控制 103,071 英亩土地，年收入最高到 2.13 亿美元。
• 光 TBTA 一家，一年的盈余接近三千万美元。
• 1968 年 3 月 1 日零点一分，董事会不复存在。

摩西权力的真正来源。债券持有人和管理局之间的合同条款，任何政府都改不了。

• 宪法禁止各州立法损害合同义务——这一条把管理局挡在了民主程序之外。
• 第 28 章的标题"织机上的经线"讲的就是这套机制怎么织进纽约的结构里。
• 1967 年大通银行以"损害债权人利益"为由起诉阻止 MTA 合并，最后没有打到底。

摩西来之前还只是个不起眼的融资工具。他把它养成了一种可以绕开选举的政府形态。

• 法院认定管理局的档案等同私人公司档案，记者和市民查不到。
• 对外的说法是"管理局的项目不花纳税人一分钱"。实际上州里的隐性"借款"以亿计，市里买地的钱、通往设施的免费公路的钱、以及土地免税造成的税收损失，都是纳税人出的。
• 光一座桥，摩西多付的利息就有四千万美元。

摩西的市级基地。他接手时全市 119 个游乐场，离开时 777 个。

• 大萧条时期他手下最多有 84,000 名劳工在改造全市公园。
• 用垃圾填沼泽、覆土种草变成新公园；用驳船从海底运白沙堆出海滩。

奥德怀尔设的位置，本来说是临时的。它让摩西对全市所有公共工程有了排序权。

• 1946 到 1953 这七年，纽约任何一个市政部门盖任何东西——学校、下水道、图书馆、码头、医院——设计和选址都得摩西点头。

摩西的城市更新机器。联邦 1949 年住房法案通过前几个月，这个委员会已经成立了。

• 消息来自 1948 年来访的耶鲁同学、参议员罗伯特·塔夫脱。
• 市长和估价委员会在项目上报之前，完全不知道委员会在干什么。

本该审查工程该不该建的机构。摩西同时是提案人和审查人。

• 1954 年瓦格纳想借这一点收权，摩西自己填了任命状按在市长桌上，市长签了。
• 塔格韦尔当主席时被摩西扣上红帽子挤走。

市政工程的最终表决权在这里。摩西后期连人都不去，派"大使"。

• 一个工作人员的说法：他像个主权国家，只发公文和派使节。
• 东特里蒙特那场仗，最后就是在这里输掉的。

唯一在体量上能和 Triborough 抗衡的市属机构。总工程师是辛斯塔。

• 1939 年的交易里，拉瓜迪亚同意请州议会把它连同中城隧道一起交给 Triborough。
• 摩西拿到布鲁克林-炮台隧道的建设权后，第一件事是把它改成一座桥。

摩西从未担任它的委员，但 1945 到 1958 年间，每块公屋用地、每块砖的安排都要经过他点头。

• 这十几年建了 1,082 栋公屋，14.8 万套、55.5 万人，比明尼阿波利斯整座城市的人还多。

圣劳伦斯河和尼亚加拉的水电。摩西上任前二十二年，华尔街对它的债券毫无兴趣。

• 他一上任就发了一大笔债，卖光了。银行家的理由：大家都知道摩西会替债权人拼命。
• 马塞纳的大坝入口上方，三英尺高的不锈钢字母："罗伯特·摩西电力大坝"。

摩西用四个市级职务换来的位置。展会亏损收场，批评集中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 国际展览局不承认这届世博会，多个欧洲国家因此缺席。
• 门票收入远低于预测，摩西对批评者的回应一如既往地强硬，这次舆论不买账。
• 留下的实物是法拉盛草原公园和谢亚球场。

洛克菲勒和罗南搭的新架构。合并的真正目的是拿 Triborough 每年三千万美元的盈余去补地铁的窟窿。

• 摩西自己算过账：算上工会合同、维护成本和还本付息，合并根本填不上地铁的洞。25 亿美元的债券光利息就超过 10 亿。
• 他手里有能炸场的数字，但没有用。1967 年 3 月见了洛克菲勒两天后，"荒唐""怪诞"的方案变成了"不可或缺"。

1918 年碾碎年轻摩西的那台机器。三十年后，摩西不再打它，改成给它发钱。

• 摩西的公关费、律师费、保险佣金一年一百万美元，按政治序列精确分配。
• 卡罗的判断：这个在金钱上个人清白的人，成了纽约腐败的中心。

摩西的第一件作品，也是第一次彻底失败。把公务员的每项表现（包括性格）量化打分。

• 他相信只要讲清楚道理，被嘘的人群自然会支持他。三年后评分表被当成废纸。
• 这次失败教给他的东西是：光有想法没有权力，什么也做不成。

1921 年他一个人开小艇在大南湾里晃，看到一条荒芜的沙嘴。八年后那里成了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的海滨公园。

• 开放时获得的全国性赞誉，直到十年后田纳西河谷工程才有第二次。
• 所有建筑用统一的砖和石，垃圾桶、路牌、水塔全按一套标准设计。
• 这一个案例直接催生了美国各州几十座州立公园。

摩西征地手法的第一次公开审判。他先占了地，再想办法付钱。

• 州议会只批了 22.5 万美元，其中已花掉一部分。
• 听证会上被梅西问到"你哪来的钱"，他只能答"我们认为有"。
• 最后靠赫克舍捐款和史密斯扛压才保住。今天那里是赫克舍州立公园。

长岛北岸的富豪带。摩根、惠特尼、菲普斯的庄园密得没有一条路能绕过去。

• 富豪们不谈判，直接请律师。摩西的名言：这些人一辈子习惯了想要什么就能买到或者压到手。
• 摩西赢了大部分，但为了亲戚奥托·卡恩的高尔夫球场改了道，这件事后来被翻出来。

通往琼斯海滩的主干道。为了拿到路权，摩西一家一家跟农民喝啤酒谈。

• 桥面净空压得很低，长途大巴上不去。这个设计决定的社会后果一直被讨论到今天。

奥古斯特·贝尔蒙特的旧宅，长岛州立公园委员会的总部。全美的年轻公路工程师把这里当德尔斐神谕。

• 摩西坐在贝尔蒙特原来的餐桌前，用手掌拍着桌子讲课。
• 1926 年他给伯特伦·塔拉米上的那几课，后来成了州际公路系统的原则——塔拉米自己说的。

连接曼哈顿、布朗克斯、皇后区的桥群，也是整个帝国的名字来源。

• 桥塔像两座大教堂的立面横跨东河。
• 重要的是围绕它成立的那个管理局。

东河、布朗克斯基尔和地狱门三面环水，从空中看是灰色城市里一块界限分明的绿洲。

• 帝国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栋建筑都归它管。
• 没有一个市民能开车穿过这座岛而不向 Triborough 交钱。

摩西自己最得意的工程之一。为了压低成本，景观道直接穿过特赖恩堡和因伍德山公园。

• 为亨利·哈德逊大桥专门设了一个管理局，摩西是唯一的委员。
• 联邦法规不许资助通往收费设施的道路，这一条逼出了他的融资设计。

摩西第一次在公开对决里彻底输掉。他要在炮台公园建桥，罗斯福用军事理由挡死了。

• 理由很直白：桥比隧道便宜、运营成本低、单位造价能过更多车，而且桥是纪念碑，隧道不是。
• 区域规划协会提出改造三座东河老桥、把车流绕开曼哈顿——规划委员会看都没细看，4 比 2 通过了建桥。
• 桥没建成，隧道建了。摩西的报复是拆掉炮台公园的老水族馆。

七英里，从布朗克斯的岩床上硬凿出来。工程难度是当时全美之最。

• 七英里里有六英里走的是常规路线，只有一英里不是。
• 这条路和它切开的社区，成了后来所有关于城市高速公路的争论的原型。

全书写得最重的一章。跨布朗克斯高速穿过东特里蒙特的那一英里，拆掉了一个完整的社区。

• 替代路线只需南移一到两个街区，能保住 1,530 套公寓，不增加长度、不增加弯度。
• 摩西的路线要拆 54 栋公寓楼、90 栋独栋和联排、15 栋一层商铺，共 159 栋，多花一千多万美元，每年还少收近二十万美元房产税。
• ETNA 打了两年，估价委员会最后倒向摩西。
• 拆完之后才发现，被赶走的人根本没地方可去。

摩西建的最后一座大桥，建成时是世界上最长的悬索桥。

• 布鲁克林湾脊区为它搬走了大约七千人。

联邦第一次允许政府征收私人财产、转手给另一个私人去开发获利。摩西是全美跑得最快的人。

• 到 1957 年，全美其他所有城市加起来花了 1.33 亿，纽约一家花了 2.67 亿。
• 其他城市的官员还在借纽约的合同范本学怎么起草协议，纽约的楼已经住上人了。
• 负责这个项目的联邦官员说：因为摩西领先太多，他对全美城市更新的影响超过任何人。

Title I 里被曝得最彻底的一个项目。开发商拿到地、赶走住户、然后什么也不盖，靠收剩余租金和拖延赚钱。

• 这是摩西"四十年没做过一笔交易"这个说法的第一个大裂口。
• 第 41 章的标题是"传闻，以及关于传闻的报道"——讲的就是媒体怎么一步步逼近。

世界上最有名、最贵的文化建筑群。地是摩西用 Title I 清出来的。

• 原址是林肯广场的住宅区。约翰·D·洛克菲勒三世筹的建设资金。

哥伦布圆环的展览大楼。卡罗说这个名字暴露了摩西对罗马式不朽的执念。

• 后来他建了谢亚球场，说："提图斯皇帝公元 80 年为斗兽场揭幕时，也不会比我更开心。"

法拉盛草原上的棒球场，和世博会同一批工程。

• 卡罗把它和大会堂放在一起，用来说明摩西对"像凯撒一样被记住"这件事有多在意。

摩西两次公关灾难的现场。他在这里第一次发现，报纸和公众可以站到他的对立面。

• 1956 年推土机开进树林要建停车场，母亲们和孩子挡在前面，照片上了头版。
• 1959 年逼帕普的免费莎剧收门票，又输一次。

一份被工程师落在桌上的蓝图引爆的仗。中央公园西侧一块空地要变成绿茵酒馆的停车场。

• 母亲们和婴儿车挡在推土机前，摄影记者全到齐了。
• 摩西的回应是深夜偷偷开工。第二天的报纸把这件事变成了他的转折点。
• 这是第一次，公众没有站在他这边。

州北的大坝。一栋十层楼高、十一个足球场长的混凝土建筑，体量超过任意六座金字塔加起来。

• 三十二台十四吨重的亮红色水轮发电机排在两侧，在它的灰色体量上只是几个亮点。
• 大坝以他命名。

尼亚加拉边境的大坝、公园和景观道群。规模比圣劳伦斯还大。

• 尼亚加拉的大坝也以他命名，旁边还有一条罗伯特·摩西景观道。

莫斯科维茨给史密斯设计的机构，也是摩西失业后的翻身机会。他在这里重写了整个州政府的架构。

• 一百八十多个各自为政的机构被压缩成十八个部门。
• 这份报告后来被休斯和米尔斯这些共和党大佬公开背书，是摩西第一次尝到"起草法条即权力"的滋味。

摩西唯一一次参加选举，输给莱曼，差距超过八十万票，创下当时纪录。

• 他的手法是往对手身上泼脏水，从政以来一直如此。这次泼到了自己身上。
• 事后他对罗杰斯说："我只会用我会的那种方式竞选。"
• 这一年他同时是市公园局长、三区大桥管理局主席和多个州职位的在任者。

罗斯福动手的那一刀：联邦公共工程署此后不再向任何"董事同时担任市政公职"的管理局拨款。

• 条文没点名，指向只有一个人。
• 拉瓜迪亚衡量了很久：一边是联邦的钱，一边是摩西的图纸和舆论。
• 舆论排山倒海站摩西，罗斯福被迫退让。这一仗把他钉成了"敢跟总统对着干的人"。

摩西自己的比喻，也是第 36 章的标题。在建成的大都市里干活，就得砍。

• 卡罗补了一句：这句话说明了他的哲学，但漏了一半——他不只是觉得必须砍，他享受砍。
• 1945 年后他在纽约同时推六条高速公路，全美其他城市当时还基本停在图纸上。
• 各州公路工程师来纽约学的最大一条本事，是怎么把人从路线上清走。

公园局要求免费莎剧收门票，理由是草皮受损。帕普不肯，事情闹上法庭和报纸。

• 摩西手上有帕普被非美活动委员会传讯的记录，这次这张牌没用。
• 结果是免费演出留下来了，摩西又输一次。

洛克菲勒要他交出州公园理事会主席。摩西用了三十年来无往不利的招数：全部辞职。这次被全部接受。

• 一天之内丢掉五个州级职位，加上 1960 年交出的四个市级职位，十二个只剩两个。
• 他公开指控洛克菲勒任人唯亲，头条拿到了。
• 预期中的舆论风暴没有出现。《纽约时报》那篇该来的社论一直没来。

四十四年权力的终点。零点一分，Triborough 董事会不复存在。

• 罗南给的位置是"顾问"，年薪两万五，主要任务是长岛海峡跨海工程——那个工程后来没建。
• 摩西手上有能炸掉整个方案的财务测算，他没有用。
• 合并结束后不久，林赛一封信解除了他最后的非正式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