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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人才会用的笨办法

傍晚乱翻书,看到一段俞敏洪的自述:

他高考考了三次,第一次,英语 33 分,第二次,55 分。当年,他的老师总结了英语 300 句包含高考重要元素的例句。俞敏洪死马当活马医地开始背,背了 10 句,想写出来,发现搞不定。

于是他开启笨办法:将这 300 句翻译成中文,看着中文,再回译成英文。错了就琢磨,琢磨不明白就问老师,一遍不行就两遍。五遍后,真正理解了。

四个月,五遍,笨办法练习后,第三次高考,95.5 分。

晚饭后陪媳妇散步时,跟她聊起,现代人好像太过聪明,加上有电脑。电脑能搜到的,不用人脑记。电脑能算的,不浪费自己的脑力。

我想起自己学做产品时,是看到纯银发过一篇文字,提了一嘴野路子自学产品的入门方式。我也没多想,就是笨笨地执行了很长时间。同时在公司里启动着不同项目练手。似乎靠数量加上有效的思考,是可以积累手感的。

那个方法是:

下载 AppStore 上,除游戏外各分类 TOP20 免费 App。

每款应用平均把玩 20 分钟,把所有页面、功能捋一遍,记笔记,把脑子里浮出来的东西全记下来。就自己的见解写文章,找人交流。把玩、思考过超过 400 款应用,会逐渐形成自己的产品观,找到自己的偏好。

找出几款对口的产品及其竞品,写对比评测。可以是粗糙地逐项对比功能,也可以是关键模块的场景与效果分析、用户行为数据统计与质量分析。一篇评测花上十几个小时是正常态。

又想起之前看过《张艺谋的作业》,里面提到了,张艺谋相信,眼过千遍不如手过一遍。搞摄影,看了很多暗室操作的书,看不大懂。不管,能借来的都整本儿抄一遍。“我抄了几十万字。抄了三年,我似乎懂了一些。”

创意人如张艺谋,也可以靠笨办法学东西,同样无损创新能力。

再看卖油翁。

乃取一葫芦置于地,以钱覆其口,徐以杓酌油沥之,自钱孔入,而钱不湿。因曰:我亦无他,惟手熟尔。

手艺人,还是得手熟。

不用打卡?居家办公?

上周末到朋友公司学习,听他介绍创业历程——从手机壳小风扇,到应急电源录音耳机,到头戴耳机扫地机器人宠物理毛器。包括整个过程中掉的坑,以及对产品设计的理解,受益良多。

期间他提到与合伙人争论了一晚,差点做不成朋友,就为了一个简单的问题:公司要不要打卡?

他认为:不要。他的观点是:打卡是管理的无能。打卡机制的背后,是不信任。最优秀的人才,不会喜欢打卡。他理想中的组织,应该是人才密度高,彼此信任,勇于创新的。想要形成这种组织,就不能打卡。

不少人陆续提到了各种观点。

比如:应该根据工作性质、工作岗位做调整。比如在工厂工作,就应该打卡。而对创意型的人才,可以灵活。

比如:可以不打卡,但是应该考察绩效,并且结合门禁、摄像头、差旅等记录,综合判断人员状态。也就是——通过科技手段,免去打卡的繁琐。但是仍然可以找出不适岗的人员。

比如:如果不打卡仍然需要更复杂的科技手段来监测,那就不是真正的信任。至少不是理想主义者心目中那种完美的信任。

也有朋友提到了马斯克给特斯拉的全体员工信:

特斯拉的每个人每周至少得花 40 个小时在办公室,否则,我会当你已经辞职。职级越高,越该出现。这是我经常住工厂的原因——生产线上的人能看到我在他们身边工作。如果我不这样做,特斯拉早就破产了。

有些公司没有这种要求,但,他们上一次发布伟大产品是什么时候?已经很长时间了。

特斯拉已经并将继续创造、生产地球上最令人兴奋、最有意义的产品。这不是靠打电话就能实现的。

她的问题是:特斯拉的人才密度高,组织信任度也够,为什么特斯拉不一样?

这里没有结论,只有问题:让你决策,你们公司打不打卡?接不接受远程办公?为什么?

不读书

最近在阅读上,我有点功利——不只看有趣而无用的内容,而冲着解决问题去了。

因为我发现,很多书,我看过后,没有实际掌握,只是对一些概念有了模糊的认知,在实操过程中,很容易不懂装懂,做出错误判断。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多年前的一件小事:

我还在绿盟当信息安全工程师时,几个小伙伴商量,周末相互分享些学习心得。我看到一个国外安全工具,介绍文档里写的机制很有意思,于是整理了,作为我的分享主题。讲得眉飞色舞时,小吱吱觉得原理上说不通,问了几个问题,我答不上,只能说——文档里这么写的。最后,他幽幽地问了一句:你做过实验,或者看过代码吗?

那回我挺惭愧,因为只看文档,甚至没吃透,就装作懂了。而作为严谨的工程师,小吱吱则是习惯性地刨根问底。

我想,近期把一些跟问题搞清楚,比如,跟工作相关的:组织管理怎么做?OKR 怎样执行?小企业的品牌应该怎么做?增长黑客是怎么回事?怎样才能做好内容?什么是好的客户服务?Scrum 是否可能在公司执行?

比如,跟工作无关的:统计学是怎么回事?微观经济学有哪些基本原理?心理学应该怎样入门?

每个问题作为一个专题,寻找几本合适的书,阅读、结合现状思考、做笔记,最终尝试回答好这个问题。

这样读书,想清楚一个问题后,基本就掌握了一种框架。一个专题一个专题地解决之后,自己应该就进步了。

所以,最近就功利些:没有问题不读书,不做笔记不读书。

公司怎样才能自运转

我最近琢磨,能否做到公司自运转,跟某些个体(比如我)无关,靠组织生存、发展。恰好人力资源同事推荐的《优势:组织健康胜于一切》,回答了这个问题。书中提到了几个原则,分别是:

1、建立有凝聚力的领导团队。2、打造组织清晰度。3、反复沟通组织清晰度。4、强化组织清晰度。

第一步,建立有凝聚力的领导团队,其实就挺难。不是拉一帮管理者,能力都挺强,就能算数。要有凝聚力,至少能力、人品上有信任,才能协作好。

两个关键词或许比较重要,是“冲突”和“负责”。

此前我害怕冲突,担心冲突会伤害某一方。但不信任就会有冲突。有同事观察到公司内有些回避冲突,于是做了冲突管理交流。我学习后才意识到,不用惧怕冲突。有冲突点,鼓励说出来,而不是沉默。冲突发生时,别阻止压制,而是发掘、引导、鼓励,找出冲突点背后的问题,并且认真解决,才会增进信任。

而负责,是管理者必须具备的基本素质。管理者必须以终为始地做出承诺、承担责任、关注结果。成为负责的人,有更大概率能得到其他人的信任。

至于书中的原则二至原则四,基本围绕着“组织清晰度”,对我们这样的小公司,有两个工具可以协助打造组织清晰度。一是“价值观”,二是“OKR”。

说起使命愿景价值观,我看过一些书,理解了为什么需要有,但——使命、愿景,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大,虽然也从公司的视角梳理提炼了,但我总觉得还有点虚——或许是还没有真正找到。价值观,是我扎扎实实想要同事们都具备的,其实也是公司期待的思考方法,是:客户第一、简单、负责。共同认可这些价值观,做决策时,更容易选出“我们认为正确的路”。

至于 OKR,能很好地帮助聚焦(让同事们都知道、认同、专注于朝同一个方向前进),也能很好地促进沟通与协作。

OKR 也正好能贯彻书里的原则三、原则四。因为在 OKR 的执行过程中,每季度开始前的思考与讨论、定期的 1v1 进度沟通、月度的进度同步、季度末的复盘,都可以很好地重复、强调目标,且用简单的动作,保持对准目标行进。

所以,试试看吧,希望同事们能一起,将公司打造成这样的健康组织。

特斯拉和三顿半做产品的步骤

这几天阅读,正好看到马斯克和吴骏说做产品的步骤,虽然讲的不全是一回事,细品起来,都很有味道。在公众号上做个记录。

看文章 Understand Elon Musk from raw data,马斯克说做产品的过程(我意译了)。

我试图严格执行五个步骤:

第一步:让需求变得不那么蠢。

无论需求来自谁,绝对都是愚蠢的。尤其当需求来自你不会充分质疑的聪明人,就更危险。是人就会出错,不管是谁,每个人都有错的时候。所有的设计都是错的,只是错误程度不同罢了。

第二步:全力删除不必要的组件或流程。

你至少得花 10% 的时间,将曾删除了的组件或流程,重新添加回设计中。否则,就意味着你的删除工作没做到位。因为有种偏见,往往强烈希望“我们加上这个组件或流程吧,万一用得着呢”。

此外,每个必需的组件和流程,都必须来自一个人,而不是一个部门。因为我不容易追问一个部门,为什么存在该需求,但对个人,可以持续追问。

第三步:先简化再优化设计。

聪明的工程师最常见的错误,是去优化一些根本不该存在的东西。在学校里,人们被训练去回答问题、梳理逻辑,即便该问题没有任何意义。因此应该先做简化。

第四步:加速完成一个周期。

你推进得太慢了,快点!当然,在前三件事做好之前,不要贸然加速——否则就是在全力给自己挖坟墓。

第五步:自动化。

其中一个重要的部分是,在诊断出问题后取消过程中测试,如果产品还能以高验收率到达生产线末端,则无需进行过程测试。

我个人曾多次犯过所有五个步骤都回退的错误。在制造特斯拉 Model 3 时,我确确实实是先自动化、加速、简化,然后删除了。

在《详谈:吴骏》里读到,吴骏说做咖啡馆和做产品是一个逻辑,大概都会经历六个阶段:

S1,第一个阶段,是立意,就是你为什么要做这个事情。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要想清楚它的价值体现在哪里。听起来简单,但大部分人是没想清楚的。立意是个底层逻辑,是很本质的第一性原理的思考,而不是说这个产品是用户说的或者渠道要的。产品不能成为营销的一种手段,一旦手段了、功利了,就很容易随波逐流、用过即弃。我不喜欢用过即弃的消耗,做产品,包括做活动也是一样,都应该可循环、可持续。立意也是一个做和不做的问题,而且大多数结果是不做。战很容易,各种想法兴师动众;略是难的,要审慎推敲、习惯否定自己。我自己也是,犯错最多还是在立意上。

S2,第二个阶段,我叫结构。

结构是做规划,像是建筑设计中的总图,要避免单点突破的不完整,要习惯点线面的建立。因为产品是为了用户体验,用户体验是一个体系。

这就是为什么说 S1 的结果更多是不做,因为是个系统工程,叫工程的都不好做。我们做一个超即溶,从设计杯子造型到整个视觉体系都要自己做,要管理几十种配方、对应上百种咖啡豆的供应链条,要为咖啡生产配套的饮料,要连接几百个合作伙伴,要从十几万人手里回收回来,还要把回收的杯子改造成新的东西。所以我们不是营销做得好,这否定了很多人,也会误导很多人,让很多人习惯找捷径、找方法论。中国确实有很多好品牌做了很多好产品,比如大疆。

但还有很多品牌,习惯去工厂简单调个配方或者工艺,找设计公司包装下,做一个定位的概念,不断重复一句广告词。要不就找一个不关联但是很流行的明星,借势猛发一些社交媒体的内容。这些很速成、来得快,所以很多人喜欢。最后工厂的一个老产品被包装成十几个新概念,一个做法被营销演变成十几种说法,实际还是同一个东西。这不叫创新,最多是个滤镜式的营销创新,没有流派,不成体系,消耗工业,也消耗用户。

拼盘式的产品都搞不长久,你能做的大家都能做,工厂自己就能做,你不能把自己的生意做成人家的生意。

S3 是产品,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一件事一件事做好,一个细节一个细节抠好。

如果说前面是起心立意,到这里就要心钝意专,心钝意专是蔡国强说的。因为你起了个大势,过程中就不要想多了。这个世界诱惑太多了,绝大部分信息都是诱惑,所以需要一个很有定力的产品经理,能守住结构,不能太放飞。

要时刻保持用户思维,也要让团队保持用户思维,不能太陷入作品感和自我表达。我看很多好的产品,背后都是团队搭得好,内部外部的团队都要搭得好。不是说一定要非凡的精英,我们现在负责产品开发的大福,以前就是在工厂给电脑组装零件的,他给了我和团队非常大的信心。八仙过海,原来也都是普通人,真的要下决心走,也走得出来。我不是上价值,没有天赋异禀,没有上代加持,就真的要靠自己坚持,都是很多年的事情。这么多年,我也看到了注意力经济的兴起,但根本还是在产品力经济,我觉得这是一条值得走下去的路。

S4 是上市。

上市不是一个路径选择,没有太多的渠道给你选。上市实际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每个产品都只有一个瞬间。这个时候结构的好处就出来了,因为你在前面埋了点,就是你在产品上做了很多的内容支点,产品可以内容化,内容也可以产品化。

这样就会做出更多的意义感,那些文化的东西,那些社交的东西,就可以流转起来,会把你和用户的见面变得更自然,你会得到更多的时间和空间。现在做得好的内容产品多了很多,之前媒体时代留下的人才和团队,比消费品要更多更好。这些内容为用户体验创造的价值被低估了。我们要多跟内容产品合作,把临到上市的焦虑前置,用长期养成,而不是短期花钱。

S5 是推荐,把产品放出去,而且要从面上放出去。

通过线上线下,实物和氛围,让用户多体验,这样会形成一个反馈面,从这个面里面去找声音。真的是找声音,现在声音太杂了,很容易听错。

这时候还是要变成火影忍者,分身去感受,重点看用户怎么推荐,也看用户为什么不推荐,拿到真正关键的信息,把体验信息翻译成产品价值。很多时候,需求调查可以不做,体验调查是一定要做的。

S6 是迭代。

前面说过,我一直觉得永远有更理想的产品,每个产品都值得迭代。因为你一直这样觉得,所以其实你在做 1.0 的时候,已经想过 2.0 的可能了。如果做一个产品没有想好迭代的可能,我建议是不要开始,到后面会越做越乱,会很容易受信息干扰。调查反馈不是给你方向,而是验证你的思路,把可能性变成确定性。开店也是一样,我们早两年做长沙店的时候,已经想好了上海店的一些可能性,做上海店的时候也想到了未来开店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