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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千朵花先开
昨天黄仁勋在 Cisco AI Summit 上被问到企业做 AI 的第一步是什么。他的回答是：别问 ROI。
视频参见：https://www.youtube.com/watch?v=Qt-RFRr5N2I
“让一千朵花先开。” (Let a thousand flowers bloom.)
他把公司创新比作养孩子。孩子说想学画画，你不会追问投资回报率；孩子说想踢球，你不会要求他先写商业计划书。但在公司里，我们天天这么干。
黄仁勋说，Nvidia 内部的 AI 项目"完全失控"，他觉得这是好事。因为创新本来就不是受控的。想要掌控一切，那是幻觉。
当然，“先开花"不是"随便开”。他同时强调：要在最有价值的地方试（across your most impactful domains）。不是把 AI 扔到边缘业务凑热闹，而是直接切入核心——那些真正能改变公司命运的地方。
他同时强调了两件事：
• 动手做。别只租云服务、用现成产品。自己搭一台机器，才能理解底层是怎么回事。“掀开引擎盖，换换机油，搞懂每个零件。”
• 问对问题。“对我来说，最有价值的知识产权不是答案，是问题。“答案可以量产，但好问题不行。
这套逻辑放到小公司更适用。大公司有资源试一千个方向；小公司没有，但小公司可以更快地"先干起来”——先跑一个最小原型，再决定要不要加码。
MIT 一份报告说 95% 的 AI 项目失败了。
黄仁勋说的则是：失败的不是"试”，失败的是"不试"。你不开那一千朵花，你就永远不知道哪一朵能绽放。
幻觉
最近很多人有一个幻觉，觉得有了 AI，自己就无所不能了，认为 AI 能让个体变成超级个体，一个人能顶十甚至一百个人。
但我必须很不客气地说，这真的是一个幻觉。要打破这个幻觉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去买一个，比如说 Claude Max，每个月两百美金的那一档，然后看看自己能不能把它的算力用满。
我个人的经验，目前用不满。所以说，即使 AI 是个非常聪明且便宜的，甚至不限量的助理，我也没办法 24 小时压榨它，把它的能力用到极限。
AI 再聪明，如果你自己不够聪明，你也改变不了世界。
一个类比是：有的创业者觉得自己只是没人投资，所以事情做不起来。残酷的真相是，比钱更重要的是你怎么有效率地花钱。
当你拿到一百万时，你能不能有效率地花好它？当你拿到一个亿、十个亿时，你能不能有效率地花好它？像 OpenAI 拿到那么天量的资金后，你能不能有效率地花好它？
回答这个问题，你可能就会意识到，真正的约束其实是你自己。
对了，不好意思，其实这些话是我说给自己听的，因为我已经意识到，真正的约束是我自己了，毕竟我连两百美金一个月的 AI 都没办法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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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上午跟朋友聊天之后，刚刚用 slax note - n.slax.com 语音转文，五分钟快速写完的。
公司 21 岁了
21 年前的今天，我们成立了这家小公司。
21 岁，已经成年。我却更觉得，我们像一个刚刚意识到世界有多大、自己有多小的孩子。
我想了想，公司存在的问题至少有：
组织
创始人的后退，和对团队的培养、锻炼可能不够。希望更多创新来自团队
中层管理的能力还需要提升
整体团队的好奇心、对新事物（比如 AI）的接受度还需要提升
运营
新增星球和用户下滑
新行业的拓展不顺利
风险管理与合规动作，提高了成本，降低了增速
产品
知识星球内用户（包括星主和他们的付费用户）的分享率大幅降低
知识星球在视频生态内无法获客
知识星球产品里的 AI 能力进步有限
隐忧
AI 的发展，是不是会把内容干掉？知识星球这样的付费社区存在的意义减弱
再往深看一步，AI 是不是会让所有软件产品都失去意义了？尤其是工具产品
第二曲线
- 我们的各种新尝试，至今尚未能站住脚、找到光
这些年，我学到的一件事是：不确定性本身，就是创业的常态。迷雾里，不用假装看得清，保持诚实，保持好奇，保持动手的勇气。
碰上 AI 这个时代，运气挺好的。有机会和大家一起，继续玩下去。感谢所有星主，感谢所有用户，感谢一路同行的团队。
我们继续。
知识星球的 10 年
知识星球 10 岁了。一个小工具 10 岁，在这个宏大的时代下，微不足道。自家的孩子，出生在移动互联网的尾巴，当下赶上 AI 凶猛地冲撞过来，还是幸运的。
试图回忆过去的时候，我发现，能被记住的，往往是一些问题、低谷。
跟大家分享几个低谷。
事故
说出来大家可能会笑——其实，早期版本被 @Fenng 在朋友圈、微博推荐的前几次，都直接把服务拖垮了。
第一次挂的原因是，每个用户登录的时候，都会一次性把圈子里的用户列表拉回来，几千个用户通讯录信息、头像，几千个人同时拉——嗯，在我们还是单服务器的时候，瞬间就雪崩了。
2021 年，生财有术 418 续费，在 20:00 秒杀开始时，数据库没撑住，甚至导致了付款方面的问题，比如付了费，我们却没准确记录。那次给生财有术团队带来了挺大的后续工作量。
那之后，为了让整个活动更加顺滑，研发团队做了些工作，比如：
- 后端、运维工作
压力测试，通过压力测试，找出木桶的最短板，从而不断做性能调优
数据库按业务拆分成多个集群，进一步减轻数据库压力
代码级调优（核心目的是为主库减负）
限速，如果达到我们压力测试的峰值，对来访用户进行排队、降级等限制
临时扩容，根据去年的经验，将服务器做了短期大幅扩容，活动结束后释放
- 前端工作
- 页面静态化
技术上的调优，加上微信支付给力的协助，那之后就没出过这么大事故了。
2017 年的下架
2017 年，因为风控、内容安全问题，产品被下架，后续会如何，一无所知。我后来发了张照片，记录：这张照片是 2017 年 6 月 30 日拍的，那时公司遇到一个很大的坎，尽了全力东奔西走。所幸贵人相助，指点、计划、执行、核查、修正，投入很大的精力和成本，走出来了。那会儿，在等机会去拜访人，外面天热，猫在地铁站里，有点累，盘腿在地上坐着，闭目养神。shotgun 拍下来了。偶尔翻到，还是会回忆起那个炎热的下午。创业就是这样，如履薄冰。
那段时间还有另一张图片——归零的图片。
创业公司，很大概率活不过下个月，所以，或许不用规划太长远，尤其是现在的巨变时代，我们也根本看不清三个月后的世界变化。
找到光
除了低谷，当然也有欣喜，比如找到光的欣喜。
在回顾时，我翻了旧照片，找到一张 2015 年 5 月 6 日，在腾讯大厦拍的照片，这是个起点。白板上的草稿，是 Tony 随手画下的。
那时候，我们观察到的问题来自微信群。
用微信群沟通极简、便捷，很多人的生活、工作中都离不开。我自己就大量在工作中使用微信群——与同事、伙伴、用户在群里沟通，迅速解决问题。在重度使用过程中，我也感受到了一些不便，比如：精华内容不连续不易整理、内容不备份很容易遗失遗忘、文件图片不及时下载很快被清理、时常被各种表情包红包或者无关话题岔开歪楼导致讨论不聚焦等等。
我们认为，一个简单的移动端社区，可能会是微信群的良好补充，而海量使用微信工作的人们，也将是我们的目标用户群。于是我们花了几个月时间，把产品做出来了，2015 年的 11 月 10 日，第一个对外公开的版本发布了，版本号是 1.1.1——从 0.9 版开始，内部已经迭代过几个版本。
但，就像绝大多数创业公司的创业项目那样，产品开发出来后，我们尝试着在网络上做了些推广，响应者寥寥。我尝试着找一些朋友——有在传统企业里负责信息技术的，有各行各业野路子的创业者，也有活跃在社交媒体的内容创作者。大多数朋友都会下载，登录测试，然后遗忘。
所以，我们一边自我怀疑，一边做各种迭代尝试。
第一个支持付费的版本是 1.15.4，在 2016 年 8 月 12 日上线。发布日志了，我们写了：
享受旅程
昨天中午跟 ppchen 聊天，他的一些话对我有些触动。大意是：
不要太在意结果，不用设计目标，享受这段旅程就好。要相信大家都很强，可以自己调整做到最好。
过于追求结果，绷得太紧，反而对大家都不好，容易彼此伤害。
好的协作的前提是信任。
他说有老同事找他聊起打算创业的事，他的建议也只是享受旅程，成也好，败也好，只要这段旅程是享受的，就没白走。
昨天下午跟一位最近很逍遥的朋友闲扯了几句，我说最近好像有点贪心了，做的事有点多。他问：看你是否 enjoy 了。
一天之内，两个人跟我说了同一件事。
我是 enjoy 的，但问题是：时间久了，会有点压力。既想享受旅程，又想要好结果——两个都要，可能两个都抓不住。
我的疑问是：真的专注享受过程，放弃对结果的执着，会更好吗？
你怎么看？
我们为什么要做 Slax Reader
你有没有过这种经历：
想找之前收藏的一篇好文章，点开链接，404。可能是作者删帖、网站倒闭、平台清理或者任何原因。但你只剩下一个空链接。
你用的稍后阅读工具不继续运营了，让你尽快导出数据。
你用的稍后阅读工具对中文环境支持很差（或者说，中国的网络环境对海外产品不友好），比如收藏的微信公众号连标题都看不到。跟开发者反馈了，他们也只是礼貌地表示“记录了“但长期不改。
你用的稍后阅读工具不支持全文搜索，明明你记得收藏过一篇文档，就是找不到。
这些是我们做 Slax Reader 的起点。我用了稍后阅读产品有二十年了，但始终没有一个自己满意的。AI 或许是另一个可能的变量，说不定有机会做出一些不一样。
目前的核心功能很简单：
收藏链接，自动缓存全文。
AI 辅助解析、解读、扩展思考与讨论。既然全文都存下来了，顺手加了 AI 解析——一键生成摘要和大纲，30 秒判断一篇长文值不值得读。读的时候遇到问题，直接问内置的 AI，不用切窗口。
划线、评论、分享。你可以把一篇文章连带你的批注分享出去，其他人也能在上面讨论。
有 iOS、安卓、网页版，可以在手机和电脑上使用。
支持通过浏览器扩展、App、Telegram Bot 收藏链接。
产品挺良心的：
链接收藏、缓存功能免费——这在 Readwise 等产品里都是付费功能。当然 AI 能力是付费的——这没办法，token 烧不起。
产品开源（就是为了解决“不运营“的问题，提高一点信任吧，虽然我考虑哪怕这小工具没办法盈亏平衡，我也会持续下去）。
后续会做得更好的（目前做得还不够）有：
连接能力，你能在这里找到同好、直接交流。我另外有个想法：让这个产品成为全世界 URL 的讨论社区。
付费能力。可以把你的 list 共享给别人，让别人付费订阅。
最开始，就是想解决一个问题：收藏的东西，别丢。
如果你感兴趣，可以看看：https://r.slax.com
在 App Store 和 Google Play、Chrome Web Store 搜索 Slax Reader 可以下载。如果想帮我们一起开发迭代，可以看看：
对了，提醒一下，只支持 Google 账号登录，以及因为 Google 的安全策略，在微信里是登录不了的。
2025 年终 12 问
- 有没有遵守和完成年初的计划？
年初的计划可以参见：https://mp.weixin.qq.com/s/tbL4GMkja5uLaoxS7qmZmg
知识星球的基础工作（提升 NPS、内容安全、产品持续改进）完成得还不错，团队成长也还不错，但创新突破口没能落地
新的小而美的工具做得比较煎熬，没有一个产品找到突破口
写书没写完，但目前在进展中，已经进入比较稳定的写作过程中，也做了规划，理论上 2026 年应该能落地了
英语只能说持续学习了，但还达不到能工作沟通，但看片、日常表达好很多了
运动、写作、英语坚持了，读书笔记没做到
- 新一年希望做什么和需要做什么？
家庭方面
陪老婆孩子多一点，尽量找到一件可以一家人一起做的事情，定期做
关注长辈的健康，多陪陪长辈
工作方面和以往差不多
知识星球：稳定发展 + 创新突破 + 组织成长
新业务：找到一个立脚点
其他：写书、英语、阅读、运动
- 有哪些记忆深刻的人、事、时刻？
一位很年轻（四十岁）的朋友英年早逝
因为家人健康问题，开始体会到“上有老，下有小“的压力
李飞飞到办公室沟通，我当时对她的行程觉得很吃惊：从美国飞过来，不倒时差，从早到晚日程都是满的，连续三天后直接回去——这种强度，有点吓人
看到 Manus 发布、得知他们整个公司迁移到新加坡、知道他们 ARR 超过 1 亿美金、知道他们迭代中是先做了浏览器几个月后砍掉切换到 Manus，拜访肖弘聊天——觉得：年轻团队真厉害
和 Goodnotes Steves 沟通，很佩服他一款产品做 15 年，头五年是个人公司，到现在 400 人分布在不同国家——而且这些扩展都还是基于 Goodnotes
在台湾长假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过去溜达了几天。超过十年没去台湾了，有些感慨
- 最大的成绩、失败、困难和决策是什么？
今年没有做出什么成绩
一个失败，或者有些困难的决策是先冻结了 kbhub.com 的开发，属于我没想清楚，拖累同事了。
今年工作上的困难
知识星球方面，在我看来仍然是合规——税务政策的合规、风控的合规
所有工作上，难就难在没做出突破。不管是知识星球，还是 slax note、slax reader，又或者是敲敲打卡和 eatventure，在找新出口时，都没那么顺畅，没找到光
- 健康情况如何，是否生过病或受过伤？
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有了高血压——除了继续保持健康的生活习惯之外，遵医嘱天天吃药，问题倒也不大。只是真的有一点点感受到时间对身体渐进的影响
11 月底挺莫名其妙地上吐下泻超过一周加低烧两天，那几天里，有个感触：这可能就是八九十岁时虚弱、有心无力的体感吧。这趟生病之后，瘦了 6 斤，足足一个月没敢运动
身体真的重要，建议每年体检
- 体验过最好的东西，以及欣赏过最好的书、电影、音乐等？
喜欢 Claude Code，在电脑上结合本地文件、资料库工作，很顺畅
喜欢 Manus，还是给了我不少启发，比如给 AI 电脑
我的注意力管理——离手机远点
不要相信自己的自制力。我反正是没什么自制力的。
所以我用了些笨办法，现在每天手机使用时间控制在一个多小时。方法很简单，就是让自己没法轻易用上那些软件。
我日常用三个屏幕：iPhone、iPad 和墨水屏手机。
iPhone 上我做了四件事。一是设置屏幕时间，晚上 20:00 到早上 9:00 停用。二是卸载抖音、小红书这些软件，微信没法卸就设为"隐藏并需要面容 ID"，隐藏后搜不到，通知也没了。三是关掉几乎所有通知，包括电话和短信。四是懒得拿出来看，上班时还会直接开飞行模式。
这样设置后，iPhone 大部分时间就在包里。
iPad 只装必须的软件。微信这种偶尔要用的，同样隐藏起来。我主要用它看电影、YouTube、工作和看书。
墨水屏手机是我日常揣口袋里的。通勤时用它看书、听音乐、听 Podcast。
核心就两条。一是别装那些软件。二是逃不开的，就藏起来，眼不见为净。
所以找不到我是正常的，我是故意让自己不在线。
普通
最近聊天时，一位出色的年轻人说：我觉得我很普通。Ta 有点难过。Ta 的理由是：身边的朋友都很厉害。Ta 总能看到自己不够好的地方，所以虽然常有人夸，自己并不信。
道理我不太会讲，就先讲自己的事。
多年前，我去安全公司绿盟上班，技术分享氛围很好。研究部的行家们比如 yuange、w3、小四等人经常将他们的心得详细写下，发到邮件列表。文科出身的我，此前因为兴趣，认真啃了一段时间的文章和书籍，学了些脚本小子的入门手法，一开始还自以为是有些天赋的，后来发现，糟糕，小四爱记录，写了好多东西，可是他写的东西，我看着云里雾里的。
再然后，听说了个故事（没跟当事人确认过，发完再确认哈哈），故事里，在例会的时候，w3 会跟研究部的几位同仁交代：yuange 说的，你帮着记一记，等下开完会，大家再对一下。
原因是：yuange 有时候说的，往往有些“言外之意“，几个人凑一起理解，有可能才能搞清楚。
想想我就沮丧了—我这天赋，也太普通了。
再说个昨天书上看到抄下的故事：
杰夫是怀揣着研究物理的目标进入普林斯顿大学的。
一天，他和室友不管多么努力都无法解决一个棘手的偏微分方程，两人来到另一位同学的宿舍求助。这个同学盯着方程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答案给了他们。这个要用三页代数详细阐释的问题，他竟然用心算解决了。
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永远不会成为伟大的理论物理学家。
这位资质普通的家伙，是 amazon 的创始人。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普通，但这不重要。
我觉得重要的是：做自己喜欢的事。如果一直喜欢，就一直做。长期做一件事，十年二十年后，自然能超过 99% 的人。不是因为天赋，是因为大部分人坚持不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