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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道

我们公司成立十七年,转型互联网,做知识星球也满七年了。这些年,公司在,主营业务调整,同事们来来去去。但总有些不变的东西,让我们能生存、变化、发展。值得总结出来,你如果认可,我们就是同道了。

一是客户第一。

这个词,多数企业挂在墙上,多数人无视,极少数人能在做事时记起。

多问自己:我的客户是谁?他们遇到的问题,排名前三的是什么?我的专长与资源能怎样帮助他们?这些帮助是不是能系统化、持久化?

我自己也常常忘记,应该客户第一。做产品时,考虑的不是怎么帮客户解决问题,只想获得更高的收入。做内容时,考虑的不是怎么帮客户解决问题,只想获得更大的流量。忘记时,事情往往就做偏了。

在实践中,还容易发生,虽明知客户是谁,但总把老板当成客户。这种情况下,老板一旦走偏,公司就走偏了。

所以客户第一,应该是做事的指南。

二是简单。

我喜欢简单。这包括大家的沟通简单,坦率直接,语言朴素。也包括提供的产品简单,符合常识,清晰自然。

沟通的坦率直接其实挺难,我自己就经常把握不好尺度——有时失之粗暴,有时又过于含蓄。需要多练习,以及更坦诚透明些。

至于语言朴素——反例很多,可以看看不少互联网大厂创造的新词。其实朴素的文字,往往更有力量。

大多数需要我们解决的问题并不简单——比如产品问题,通常用户提出一个需求,产品经理的“应激反应”,能迅速拿出一个解决方案。这时,往往可以想想:能再简单一点吗?极端情况下,说不定什么都不做,同样能满足该需求。

三是负责。

我自己力争做到,对交到手里的事,给承诺,并承担责任。这些年,我的好朋友,都是有承诺,负责任的人——似乎负责的人就是能用行动赢得信任。

我期待的是,每个人,对手里的工作,是有目标,有思考,有承诺,有行动,有结果的。

还有几个关键词,我没太想清楚(有些,似乎我们目前不具备。有些,还不确认是不是关键因素)。

比如:合作。

对内,我很期待团队能紧密配合——最好一个组织就像一个人那样,利益一致,目标一致,动作也协调自然。但或许是机制设计不够好,团队配合起来还有牵制与摩擦。

对外,我期待能有更多合作伙伴。现代社会里,什么都自己做,显然不现实。想保持团队小而精,并实现更大的客户价值,或许需要更多能补齐我们不足的伙伴。但目前也还远远不够。

比如:热爱。

希望同事们做的事情,是自己真心喜欢的,有热情,有欲望,有冲劲。有热爱,很多管理动作,似乎都可以不必要。

但说回来,我也能观察到,其实不是所有人都热爱自己做的事——有公司的问题,目标、价值感没能同步。似乎也有些个人的问题——职场上待久了,容易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比如:耐心。

如果要做的事有长期价值,是不是大家应该在更长的时间线上看待自己所做的工作?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同道中人,有同样的想法,咱们能一起,走得更扎实,更远一些。

规模与力量

前几天看十三邀,许知远采访宁浩时,一开始就有句话打动了我。场景是许知远和他的拍摄团队来到宁浩的办公室,宁浩对团队声势浩大感到震惊。

许知远笑着说:这是用规模掩饰无力。

宁浩有点半开玩笑地表示:规模导致无力。

我最初创业,做 To B 业务时,除了产品研发,还需要销售、售前、工程实施、售后等工作,销售额增长时,人员就线性增长(当然也跟我们的方向选择、管理能力有关)。

有网络后,好产品是有机会实现阿基米德说的那句,给个支点,我就能撬动地球(Give me a lever and a place to stand and I will move the earth)。

因此,从传统软件开发销售,转向到移动互联网时,我就有个小心思:能不能用相对少的人,创造尽可能多的价值。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 Instagram,创业 551 天,被收购时价值 10 亿美金,仅 13 个工作人员。而且事后还证明,Facebook 这次收购非常成功。另一个“普通”一些的例子是 Bacecamp,几十号人,全员远程办公,年利润几千万美金。

这些年,有部分企业,是在用规模掩饰无力的——商业模式没设计好,或者简单点说,做生意没计算好该怎么挣钱。因此需要不断推高估值,一笔笔融到更多的钱,甚至到了一二级市场倒挂的地步。如果经济不好,就是击鼓传花,到了鼓声停的那刻,长期积累下来的问题可能一次爆发。

而且,宁浩的话,或许是更残酷的真相:规模导致无力。

你试图用规模来掩饰自己的无力,实际上,规模,可能正是你无力的原因。

这两年,我想控制规模,提高效率。用小团队,不透支同事体力地服务好用户,和用户一起,创造出更多价值。

道不同不相为谋

看标题有点像吵架?

不是的,只是有感而发——前段时间,有位用户发文,提到他在知识星球遇到了不好的体验。比如邀请嘉宾/合伙人/发放优惠券功能受限、星球被限制新用户加入、被设置保证金等。我当时顺手写下这个标题,想着过些天再写,可以更不带情绪。

其实我只是想聊点做减法、做小、做少的事儿。

一直有朋友问起,知识星球的用户画像是什么,我总是简单地说:有粉丝、爱分享的人。

多数知识星球的星主,是有粉丝爱分享的。

但,知识星球里,有很多人,粉丝未必多,分享也未必勤,也一样能感受到我们产品的简单、好用。在这些年和用户打交道的过程中,我深深感受到,大家对产品的用法,其实比我能想到的,可多多了。所以用户的画像,其实也不那么单一——我一时画不出“想让谁来用”。

但,应该是可以画出“不想让谁来用”的。这两年,我内心里是更希望产品再简单些,公司再小一些,服务的用户少一些。我们可以用合适的人,服务对的用户,彼此愉悦。

就我现在脑子里的想法,我们的产品,对这些人,是拒绝的:

违法的——国家法律法规对互联网内容发布,已经有了明晰的规则。企业显然必须遵纪守法。

破坏规则的——这里针对的是一些“聪明人”。举个例子,我们为用户提供了诸如免费邀请、嘉宾、合伙人、优惠券等功能,但发现,有人会使用我们的服务,但通过其他渠道向用户收费——直到他们的用户投诉时,我们才会发现。对这些“聪明人”,我们其实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发现、劝阻,无果后限制、劝退。

我一直认为,能长期、稳定地提供服务,才健康。上面这两种人,会伤害我们长期服务的能力。

这就是所谓的道不同不相为谋了吧。用有限的资源,服务同道中人,尽可能长期、稳定、健康地相互帮助,彼此依存。

一旦哪天,想不开了,试图扩大服务面,为全部用户提供服务,高举高打,或许反而容易陷入沼泽。

产品的灵魂

1、清早起来锻炼身体时一边听着播客《组织进化论的 E28 - 舍弃线下办公室,全员远程办公,他们总结出了这份秘籍》。嘉宾提到“产品的灵魂”,大意是:钉钉的灵魂是管理、打卡、追踪。企业微信的灵魂是连接、社交。飞书的灵魂是协作。

2、上午参加了个培训,会后聊起产品,我顺口说,我感觉,微博的灵魂是发出我的声音,让全世界听到。即刻的灵魂是有效率有调性的内容。flomo 的灵魂是收集灵感。

3、刚刚在朋友圈,又看到我们的星主(知识星球把创建星球的创作者称为星主,他拥有自己的星球。星主们一起,共建了浩瀚的知识的宇宙)发的朋友圈,提到小鹅通的“定向挖角”,小鹅通文案中有一句:知识星球的抽成还是蛮高的,小鹅通是免抽成的。还可以做圈子、直播、营销等等。

4、同为技术创业者,我尊敬小鹅通老鲍取得的成绩。但个人还是反感,靠贬低别人,推销自己的营销方式(也能理解,可能是林子大了,不好管。也可能也是压力大了,需要找更多市场)。前三五次,我都与小鹅通沟通协调。现在次数实在太多,还是做个回应,更简单直接些。毕竟这对我们的星主来说,既是骚扰,也是只说一半事实的混淆。

5、从我的视角看,知识星球的灵魂是社区。小鹅通的灵魂是课程。

6、小鹅通是 SaaS,说无需手续费,实际是提前按年,支付功能使用费(我刚搜了,最低 4800/年)。小内容创作者咬牙付了,能不能挣回成本?我没数据,但猜测符合二八原则,能挣到钱的是少数。

7、知识星球是工具,工具免费使用,创作者有收入之后,再支付一定比例的费用(做了企业认证后,收取的手续费是 5%)。如果没有收入,分文不收。

8、计算一下,如果你有把握把你的内容卖到每年远超 10 万,会面临“选小鹅通还是选知识星球”的问题(当然,你面临这个问题时,也可以想想,为什么有不少企业、个人在知识星球有很可观的收入——需要支付的手续费不低时,仍然愿意选择知识星球)。

9、知识星球上线了“专栏”功能。如果你有课程、结构化的内容,可以使用知识星球进行销售了。用知识星球,能够在销售课程的同时拥有活跃度高得多的社群、打卡、作业等能力——活跃度、打开率很重要。

10、内容创作者,有优秀的内容,希望“卖课”——高效率地卖课就好,不要有过多交流,应该考虑小鹅通。

11、内容创作者,有优秀的内容,希望“连接用户”——更多地在意互动,在意与用户一起共创,应该考虑知识星球。

12、无论小鹅通还是知识星球,收取的费用会用于支付房租水电、产品设计、研究开发、运营推广、服务器、带宽、存储、备份、网络安全、风控、内容审核、各种第三方付费服务等。能长期、稳定地提供服务,才健康。

13、长期、稳定地提供服务很重要。我们做的这家小公司,已经十七岁了。和大多数平凡人,走平凡路一样,我们的创业普普通通,没有聚光灯,没有蜂拥而至的媒体,没有追着我们的投资人。我们只是简简单单的,平常的人们做着平常的事,希望这件事有价值。

14、我们会继续关注用户,解决问题。

接受事实

前几天阅读《洞见:世界最富创意的广告公司 BBDO》时,读到一句很喜欢的话:我的洞见其实就在于接受事实。这个洞见使我免于一生都在挫败感中度过。

过去,遇到一些坏事时,我会比较紧张,甚至有些焦虑。转变发生,是一次公司业务遭遇很大风险——风险已成事实。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也尽全力寻求帮助,期望能平稳渡过。

工作做了,还在等结果。我跟朋友聊天,提到我的焦虑。他说了些宽慰的话,其中有一句平淡普通的话,我听进去了,是:焦虑有用吗?如果有用,就使劲焦虑。如果没用,该干嘛干嘛。

那会儿,我突然被“焦虑有用吗?该干嘛干嘛”打动了,慢慢变成一个——或许算是实用主义者——尽量放下无用的包袱,做有用的事。

后来,遇到更大些的问题,想起这句话,我也都照样好吃好睡,然后精神饱满地面对、尝试解决问题。

不管是“该干嘛干嘛”还是“接受事实”,实际上都是一回事:已经发生的,已经发生了。与其纠结辗转,不如及早接受,然后做些有用的事(哪怕睡个好觉,都比焦虑忧愁更有用)。

本来想举几个例子,但——我虽在创业,日子普普通通,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发生(我也不期待,毕竟平安是福)。一时想不出自己经历过的好故事。好在要讲这个道理,影视文学作品里有的是案例。

《肖申克的救赎》里,安迪涉嫌谋杀妻子及其情夫被判无期徒刑。《基督山伯爵》里,唐泰斯被陷害入狱,终身监禁于海上的孤岛监狱。《教父》里,不想涉足黑道的迈克尔面临父亲被袭击重伤,枪手追杀到了医院。

这种困境,足够让人精神崩溃。退一步,接受它。面对,然后再试图优化、解决。

有好朋友夸我“抗压能力不错”,我的秘诀是:接受自己资质普通的事实,接受我们的产品只有能力帮到一小部分人的事实,接受用户生产内容存在更大风险的事实……不少可能咱们普罗大众内心里不那么愿意承认的事实,先认了。然后,在此基础上,做自己该做的。

这么一来,心态会轻松很多,如果你的压力很大,不妨也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