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十八年了。今天下午,在公司内部有个小分享,我跟 Shotgun、Glacier 跟同事们做了些分享、答疑和讨论。我整理了一下我说的内容。
—
很高兴,到 2023 年,公司 18 岁了。能活 18 年的公司,没有那么多。应杜辉之约,我挑一些我印象深的故事和数据,跟大家分享。
第一,说说为什么创建这个公司。
2004 年底,我在深圳,黄鑫在北京,我们各自在不同公司上班,那时我们打过几通电话,各自对所在的公司,都有很多抱怨:流程多、效率低、相互牵制、明明有很多优秀的人才,但发挥不出作用。
所以当时我们提到,如果我们自己来,能不能做个没那么多问题的,我们自己喜欢的公司?那时候我们口头约定了,各自在公司里再努力三个月,找老板聊,找同事聊,尝试推动公司的改变。如果改不了,就自己干。
后来,三个月不到,黄鑫就把家当打包寄到我家了,于是我也只好出来,试一试做个我们喜欢的公司。
可以说一说,什么样的公司,我们能呆得愉快一些?一个我喜欢的样本是 Basecamp,他们自由度高,远程办公,每天工作八小时,不加班,报酬不错,以及,他们每个成员都优秀、积极、负责。
从我的视角,我期待,公司的环境是轻松愉快的,尽可能尊重同事、平等待人、内部信息透明。相对应的,同事们应该会更加高效、快乐。
我还期待公司能长期健康地活着,这需要公司能找到有价值、有利润的业务,能给大家提供合理体面的薪酬,能让大家找到工作与生活的平衡——这是我们为什么希望加班少些,每天工作时间只设计六个半小时的原因。相对应的,我们希望同事们能收获健康、负责、有创造力、有成就感、能进步、不虚度。
这些年下来,公司有了些自己不一样的优势,或者说我们做事的策略、战略。
比如:我们希望自己虽然小,但有利润。我们遵循商业规律挣钱,而不是高举高打地吆喝。
比如:我们努力地用产品解决问题。做能有些不一样的事情。有时候可能是找到夹缝生存,再谋求发展。
我们也有了一些基本的共识,同事们也可以根据这些共识来做判断——这也可以理解为价值观。
比如:我们希望客户第一。我们的收入,我们的价值,都来自替客户解决了问题。如果我们考虑的不是客户,而是自己,甚至是公司内部的竞争,那对公司长期,是有伤害的。一个例子是:我们是不是在产品里做广告——我们的开屏页面、提现页面,不止一家公司跟我们谈过,每年几百万,做些推荐。我犹豫过,最后还是拒绝了。
比如:我们希望做事情简单一点。简单,能降低公司内外部的沟通成本。沟通上,直接沟通,面对面沟通,说真话,珍惜别人的时间,这是简单。产品上,我们提供新价值,解决新问题,但能不能保持设计上的简单,让用户容易上手,容易理解。
比如:负责。或者可以说是创业精神。永远在创业公司的状态。看到问题时,每个人愿意多往前迈一步,补个位,而不是退开一步,说:这事跟我没关系。看到不顺眼的事,能提出来,甚至愿意负责推动解决。
之前黄鑫说过,不要因为走得太远,忘记为什么出发。上面这些,是我们出发的原因。
第二,说说公司拿到的第一个超过十万的项目。
公司在创建的前九年里,有过几次融资,2009 年,成立的第四个年头,启明星辰投资了 900 万。2012 年,腾讯投资。2014 年,腾讯增资。
这九年里,公司做的一些产品,现在在互联网上还有印迹的,有 To B 的铁卷电子文档安全系统,启明星辰收购了。有互联网安全产品超级巡警杀毒软件,百度收购了。有互联网产品小白软件管家,淘宝买走了。
但有融资,有产品之前,我们得先能活下去。我们在创业之前,没人做过信息安全方向的销售,自然也没有任何客户积累,因此只能在圈子里找朋友帮忙。
那时候,拿到的第一个超过十万的项目,是个华为外包给外包公司,然后再转包给我们的信息安全评估,项目在安徽,我们自掏腰包付了机票酒店钱,辛辛苦苦在客户那里干了大半个月。干完活之后,心想,十几万,够我们活一年了。于是我们几个人去黄山、南京、温州玩了一圈。
但是,这个项目的钱,在这之后,我们要了两年,才陆陆续续拿到。幸好,我们通过其他朋友帮忙,陆陆续续给了我们一些服务项目、软件开发项目,并且最终通过软件委托开发,形成了铁卷这款卖了将近二十年,至今仍然有生命力的产品。
挣到钱,很多时候,比想象中困难。要珍惜能挣到钱的机会。也要珍惜手里的现金,把钱花到刀刃上。
第三,说一下我们转型互联网后的四个产品,五次腾挪。
2014 年底,那时距离 iPhone 发布已经七年了。我很喜欢把玩各种手机,以及手机上的软件。所以我跟投资人商量,从面向企业销售的安全软件产品开发,转到移动互联网。
有些同事应该有印象,那时候,公司里没人写过 iOS 和安卓程序,不知道移动互联网的产品需求说明应该怎么写,不知道怎么画线框图。
第一个尝试小产品叫“72小时”,考虑到我们此前做安全、加密的技术背景,做了个“既分享,又保密”的手机软件,通过它发文件给别人,对方能看但是无法保存、截图,还可以在指定时间内自动销毁。设想的目标用户是有一定保密要求的商务人士,比如销售、投资人等。实际上,那时的用户是一小批年轻人,他们会互发图片,而且深夜是个使用的小高峰。虽然设计机制上文件是加密的,我们也看不到图片内容,但猜想,比较大的可能会是些尺度较大的照片。
于是想,既然有图片社交需求,那就做图片社交好了,这就是“侃图”的起点。最初功能很简单:摄影师拍照或选图上传,其他人弹幕点评——这是我们当时自以为的“特色”,虽然有一些用户,数量不多,活跃不够。后来我们加了一个在侃图里直接看 instagram 的功能,这时我们掉进了陷阱,吸引来的并不是目标用户,以及做 instagram 相关业务有法律风险。吸引来一批用户后,反而很快关停了。
而在做知识星球的时候,我们也有多次的迭代与转身。
最早的“小密圈”这个名字,实际上是想做“加密云盘”的,还是结合我们的加密、安全的技术背景。不过还没启动就把方向切换到“小圈子,更亲密”了。契机是一次向 Tony(腾讯创始人之一,曾任腾讯首席技术官)请教时,Tony 提到:在公司内部既要实现畅所欲言,鼓励大家进行各种资料、文档的分享讨论,又要保证信息安全,两者兼顾非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