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里看的书里有一本《我在故宫修文物》,算是同名纪录片的采访手记,里面反复提到了「磨性子」这个词,比如单嘉玖口述的「磨刀刮纸就是磨你的性子」:
头三个月,师父给我一沓纸,一把马蹄刀,剔掉纸上的草棍、煤渣,不能弄破纸。实际上是练你刀的力度,因为你修旧活和补口,缺失部分的口都要刮,都得给它刮平了,如果没有基本功的练习,那个口是刮不平的,像狗啃过似的,所以它的目的是为了让你练刀功,力度有准头。
练完刮纸,再练刷纸——用鬃刷蘸浆水刷旧纸,不能刷破纸,不能刷出褶子。十好几张刷到一起,你得把它们黏合起来,变牢固还不空。最后变成一个墩子。墩子也不浪费,将来我做册页,还能当裁板使,就是这个,又练了手工,将来还会有用。一开始觉得枯燥,但慢慢地,你能感觉到那个鬃刷划过不同纸面的阻力,甚至能感受到宣纸的膨胀与收缩。
没干活前先磨工具。像这种鬃刷买回来是不能使的,它都是齐头齐脚的,你刷的时候是这个角度,鬃刷这么硬,你想纸多薄,还是湿的。需要给它煮完以后打磨,找那糙石头给它磨圆滑了,磨完以后铰,铰得稍微有一点弧形。这样你刷纸的时候就不会把纸刷破;发给你的刀是没开刃的,你得磨刀,师父告诉我刀怎么磨,用什么角度,过了那个角度就会越磨越钝;还有些工具是自己拿绗被子的针做的;还有竹起子。起子是起活用的,挑进去,一起这画儿就下来了。起子要用竹子,因为它有韧性,竹子泡完拿刀削,再拿玻璃刮,最后用砂纸打,摸上去光滑得像玉一样。